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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（第1页）

而裴元德，也踏上了他人生的巅峰，取代林远靖，坐上大昭军部第一把交椅。

林家兄妹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，也许连皇家都身不由己，做不得林家的敌人。

林家是败落在无数人的阴影之中，那场大火起自人心中贪婪的欲望，还有各种丑陋的私心。

在林菁讲述的时候，裴元德一直低着头不断擦拭那把短刀，令人摸不清深浅。

她说完后，便定定地看着裴元德，等他的回应。

&ldo;我只问你一点，杀人也就罢了，为什么还要放火？&rdo;

&ldo;自然是掩盖证据。&rdo;

&ldo;那么，是掩盖他们作案的证据，还是林家本身的证据？&rdo;裴元德抬起头，他像是一只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狐狸，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了起来，&ldo;谋逆罪是本朝第一大重罪，林家的重要人物迟早要死，为什么会有人迫不及待的在当日对林家下手？&rdo;

林菁听得一阵发冷，她发现自己走进了灯下黑，这一点她从来没想过。

&ldo;他们……有想要的东西。&rdo;她十分艰难地说出这句话。

&ldo;你觉得，他们找到了吗？&rdo;

第14章龙雀

&ldo;那一年，林远靖东征百济归来，也刚好是我带领左骁卫番上之时，所以我记得很清楚，在他归来的第二天，左仆射陶锴岳上书，因大昭连年征战，北境之地大片荒芜，建议解散东征军，令府兵屯田务农。然而，这道奏表并没有得到批示，因为兵部很快收到了来自肃州的军情，边境似有吐谷浑陈兵，先皇遂下令惇武侯宫玓出征，同时，一个从东突厥来的女人被秘密接入皇宫，受封苏国夫人。不久后，便发生了林家之事。每个人都想知道那一天的大明宫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没有确切消息传出，我收到的情报，是林远靖于紫宸殿大肆行凶，在行刺先皇的过程中，误杀了苏国夫人，最后被禁军制服。先皇怕夜长梦多，直接赐了毒酒，又令人去林家搜罗林远靖谋逆证据，没想到发生火灾……不过，这也耽误不了什么。林远靖死后的整整两个月里，贬官数百人，获罪入狱的七品以上官员足有百十多，斩首的不计其数，所有人都知道，皇家要趁这个机会收回兵权，然而，就在这个时候，先皇驾崩了。&rdo;

&ldo;他当时身体状况如何？&rdo;林菁问道。

&ldo;先皇戎马半生，体质强健，大朝会小朝会从来不落，就连他的新宠苏国夫人死了，都未见他有任何异样，&rdo;说到这里，裴元德冷冷一笑，继续道，&ldo;记录先皇言行日常的起居注原本和副本全部丢失，起居郎自己撞死在了宫柱上，大明宫昭告天下的说法是‐‐&lso;梦白鹤西游，舞风而上，羽化登仙&rso;。&rdo;

林菁知道这个说法，也知道李僢死得突然，却不知道皇帝的起居注居然都能丢失，尤其是苏国夫人……居然也在现场，还被父亲斩杀？

&ldo;那个苏国夫人是什么来头？&rdo;

&ldo;不清楚，甚至她究竟是死是活，都未可知。&rdo;裴元德将手中已经擦得锃亮的短刀放在案几上，&ldo;我说的这些，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，你可以去查证，消息灵通些的几乎都知道，但是，那天宫里发生的事，大概只有五个人知道。&rdo;

&ldo;都是谁？&rdo;

&ldo;先皇李僢、苏国夫人、大内总管锦琛、今上，以及当时负责随身保护先皇的千牛备身，现在的壮武将军，尉迟读武。&rdo;

林菁将这五个名字一个个刻进心里，然后顿地一拜。

&ldo;厚恩不忘，多谢大总管。&rdo;

&ldo;不用这么客气，所以……你真的不考虑下三郎？&rdo;

林菁抬头，发现裴元德正在笑。

她从不知道，原来上了点年纪的男人也能笑得这么好看，其中的韵味是少年郎拍马也追不上的，像是沙漠中绽放的花，太过难得，便有些刻骨铭心。

恍惚间都忘了这人是在揶揄她。

裴元德看她愣住的模样，笑意更浓，他将案几上的那把短刀推到林菁身前。

&ldo;好的长刀很多，短刀却很少，这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利器，你收好，我不希望在其他人身上看到它。&rdo;

&ldo;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&rdo;她拒绝道。

&ldo;不贵重的礼物，我也拿不出手。此刀名为夜羽，与赫连勃勃的大夏龙雀同出一炉。&rdo;

大夏龙雀！

林菁眼睛一亮，她是好武之人，自然知道好兵器极难得。

赫连勃勃是胡夏的王，历史上有名的暴君，杀人是他的爱好，战争是他的乐趣，因此他极为注重武器的质量。史书记载，赫连勃勃有一种特殊的检验武器的方法，在验收的时候，如果弓箭射不穿铠甲，则杀弓匠，如果射穿铠甲，则杀甲匠，几乎每次验收都会有一批工匠被斩杀，可以说，胡夏当时的每一把武器都带着工匠的鲜血。

在赫连勃勃统治力最为鼎盛的时候，他收罗天下能工巧匠，为其造百练刚刀，号&ldo;大夏龙雀&rdo;，铭其背曰：古之利器，吴、楚湛卢。大夏龙雀，名冠神都。可以怀远，可以柔逋。如风靡草，威服九区。

没有人能抗拒这样一把神兵。

林菁终于还是没忍住，将短刀双手接过，立刻便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，刀身上同样刻有铭文，曰：龙雀蔽日，所向皆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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