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不,是你,是你,你出卖了自己的女儿!&rdo;郡主绝望地喊道,&ldo;爹,我真想不到,你的心竟然这么恨……&rdo;
猛地,她冲上前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抱住武攸德的腿哀求道:&ldo;爹,我求求你,别让我去突厥,以后我再不淘气了,你要我做什么,我都听,爹,求求你!&rdo;听着女儿凄惨的悲声,夫人再也忍不住了,痛哭失声。
武攸德看了看郡主,冷酷地道:&ldo;你在家里,早晚也是会嫁人的,与其嫁给那些宗族公卿,还不如嫁给突厥可汗。突厥东起焉耆,西臣诸国,南接千泉,北达浩海,西域数十国都臣服于它。突厥可汗,就是突厥皇帝,威仪并不弱于我们的天子。做吉利可汗的妻子,其实就是突厥皇后。&rdo;
郡主抓着他的腿痛哭道:&ldo;不,我不要做突厥皇后,我要与爹爹和娘在一起,爹,我求你,去和皇帝说,我不去,我不去……&rdo;
武攸德猛地将腿收回,冷冷地道:&ldo;你没听说过君无戏言吗?圣旨已下,由不得我,更由不得你!这两日,你要呆在房中,任何地方都不许去,只待两日后册封到来!&rdo;郡主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抬起一双绝望的泪眼望着武攸德,良久,缓缓站起身,向后堂走去。
望着她的背影,武攸德长长舒了口气,夫人抽咽着道:&ldo;老爷,孩子可怜呀,您就不能想想办法吗?&rdo;
武攸德猛地回过身,恶狠狠地盯着夫人一字一句地道:&ldo;你以为我愿意将女儿嫁到突厥去,你以为我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到沙漠中去做傀儡!啊?还不是让狄仁杰给逼的!&rdo;
夫人满心疑惑抽泣着道:&ldo;狄仁杰?这和狄仁杰有什么关系?&rdo;
武攸德深吸一口气道:&ldo;我与赵永荣倒卖羽箭的事发了,圣上命狄仁杰负责调查,几天的功夫,他连骗带诈,将案子问了个九成,再查下去,就不光是箭的事了……我不献出女儿,案子就会继续查下去,那时,我就是粉身碎骨,死无葬身之地!&rdo;
伴着夫人的惊呼,窗外响起一声炸雷,闪电亮在武攸德的脸上,一丝狞笑缓缓在他阴鸷的面庞绽开。又是一道闪电,武攸德轻声道:&ldo;我献出的不过是女儿,可狄仁杰要献出的……&rdo;一声霹雳炸响在窗前。
窗外雷电交加,大雨倾盆。狄府正堂内点着红烛,桌案上放着一张草纸,上面写着:凉州隘口‐‐贺鲁、乌勒质、神秘骑兵‐‐进入关内‐‐洛阳贺鲁、乌勒质‐‐逃出洛阳‐‐贺鲁、乌勒质……
狄公慢慢地踱着步子,静静地思索着。
门外大雨如注,天地之间一片濛濛。如燕端着茶盘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向里面望着,堂内狄公边踱步边思考。
如燕想了想,转身向后面走去,就在此时,后面传来一阵说话声,如燕停住脚步,李元芳和曾泰从拐角处转了过来,如燕赶忙迎上前去轻轻嘘了一声,朝堂内指了指,李元芳和曾泰赶忙闭上了嘴。
如燕做了个思考的动作,李元芳和曾泰点点头,凑到门缝前,向里望了望,曾泰轻声道:&ldo;怎么办?&rdo;元芳沉吟道:&ldo;等等吧。&rdo;曾泰点了点头。
如燕笑道:&ldo;正愁一个人无聊呢,你们来了,我也等等。&rdo;一个炸雷在如燕身旁响起,如燕发出一声惊呼,她赶忙捂住嘴,向里面望去。李元芳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又指了指她。
&ldo;吱呀&rdo;一声,正堂门打开了,狄仁杰站在门前向他们笑道:&ldo;好了,进来吧。&rdo;
元芳三人对视一眼,笑了出来。元芳道:&ldo;大人,如燕是成心弄出响动。&rdo;如燕狠狠给他一拳道:&ldo;你才成心呢,叔父,别听他的。&rdo;
狄公道:&ldo;来来来,我正愁没人说话呢,都进来。&rdo;三人笑着走了进去。
狄公笑道:&ldo;这么晚了,还都没有睡,看起来,不光是我一个人难以入眠呀。&rdo;曾泰道:&ldo;恩师,刚刚我和元芳闲谈,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,可以说是突起突落,甚是诡异。&rdo;
狄公转过头颇有兴味地道:&ldo;哦,说说看。&rdo;
曾泰边想边说道:&ldo;查柳条巷命案,竟然抓住了突厥太子贺鲁;诈突厥人,竟诈出了善金局的内奸;正当案情势如破竹向前发展之时,随着铁勒的失踪,贺鲁熬刑,一切戛然而止,所有线索全部中断……恩师,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?&rdo;
狄公点头道:&ldo;这个问题非常尖锐。有两点你们想到过没有,第一,铁勒为什么会失踪?第二,贺鲁为什么要熬刑?&rdo;此言一出,元芳、曾泰和如燕面面相觑。
曾泰不解道:&ldo;恩师,这,这是什么意思?&rdo;
狄公笑道:&ldo;怎么,不明白?&rdo;三人都摇摇头。
狄公道:&ldo;据沙尔汗讲,铁勒是今天凌晨逃离善金局的。&rdo;元芳和曾泰点了点头。&ldo;他为什么要逃走?在今天下午之前,没有任何人查过善金局,也没有任何人查过马车出城的事情。不要说铁勒,就连善金局的主管,将作大监沙尔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铁勒是怎么知道的?&rdo;
元芳冲口答道:&ldo;是北山告诉他的!&rdo;
狄公颔首笑道:&ldo;不光如此,北山还将铁勒藏匿起来或杀死灭口,于是第一条线索就此断绝。&rdo;元芳和曾泰、如燕对视一眼,缓缓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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