蓼花眼光询我,我压低声道:&ldo;夜已深,公子好意心领。&rdo;
我才道完,一道厉风就横划湖面,绯衣男子竟踏水而来,将艄公唬得后退一步。
绯衣男子轻盈落在船头,船身纹丝不动。&ldo;出来。&rdo;
我心一惊,我已压低了声,他如何认出我来?
&ldo;我侯熙元求曲,就从来没被人拒过!&rdo;
我定下心,这人只是素来骄纵惯了。
&ldo;侯……公子!&rdo;蓼花低呼一声,看她神情,这侯熙元应该有些虚名,估摸是我离开西秦的这段时间闯出的名号。
&ldo;你既然知道我是何人,就不要再推搪了。&rdo;侯熙元语音虽缓,但语气依然咄咄。
见我斜眼,蓼花自知失态,深吸一口气道:&ldo;一夜只奏一曲,公子若……&rdo;
侯熙元没等她把话说完,掀开帘子闯了进来。他瞥了我一眼,眼光便停留在妃子血上。
&ldo;这是什么琵琶?&rdo;
不由分说,这厮一手夺了妃子血。
我庆幸前几日换了身蓝白相间的西疆服,这会又在避光处垂首坐着,妃子血替我吸引了侯熙元的注意。
蓼花弱弱道:&ldo;公子请还我琵琶。&rdo;
侯熙元一试妃子血音,哑然失笑,抛还给蓼花,蓼花急忙抱住。
&ldo;这也叫琵琶?&rdo;
我暗自冷笑,就是这把琵琶令你气急败坏到呕血!
&ldo;取那把来!&rdo;侯熙元指着我手中琵琶道,&ldo;本公子今次有兴致,就合奏一曲煮海谣。&rdo;
蓼花犹豫的望我,我递上琵琶微一垂眉。
侯熙元抱琴而坐,古琴声响,冠绝五湖。蓼花咬一口银牙等着,煮海谣若合奏,合奏者只作辅音。而她和我都清楚,侯熙元的琴力只在蓼花之上。
琴音浩然,裹挟雷霆声势,我想侯熙元内伤应该痊愈了。琴曲佼佼,力透傲睨方物之意,我依旧认为侯熙元有这个资格。如此近的距离,我能判断出他的修为与我一般达到了乘气后期,对一位二十出头一表人才的男子而言,他的前途是锦绣的。
蓼花的面色越来越难看,连我也不知道一会她该如何跟上琴曲,合奏这一曲煮海谣。天际月色蒙蒙,有乌云横移,但我不指望天能救场,来个暴雨断曲。
琴曲转婉,终于到了合奏的地方。蓼花直了身子,按上琴头。一声悠长的啸音划断琴曲,侯熙元一怔,蓼花也是一惊,而我却是一喜。有高人莅临。
&ldo;劣徒打搅姑娘了!&rdo;一老者的声音远远传来。我心猛的一跳,这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葛仲逊!
卷四;11
11
过去了那么多年,我从不敢遗忘,何况葛仲逊的声音气劲十足,于苍老中带着寻常老者少有的锐利。
&ldo;以姑娘的琵琶曲音,即便琵琶大师王灵运犹在,也要唏嘘三分,熙元你好生狂妄,竟要姑娘与你合奏煮海谣,还不快向姑娘赔罪。&rdo;
敢情他是怕他的徒儿丢丑,这才在琴曲转折时拦下了侯熙元。我冷静的想着,却不能冷静的控制心跳、呼吸。我知道以我目前的修为决不是葛仲逊的敌手,就算没有侯熙元,就算天一诀能短时间内提升武阶,我依然杀不了他。乘气期与武圣之间的差距太远,而葛仲逊早在我未诞生前就已身为武圣。
我坐于一隅一手抱着妃子血,一手捂着自己狂跳的胸口,看着侯熙元面色怪异的向蓼花简单一礼。
葛仲逊又道:&ldo;夜确实已深,秋意凉。不多扰二位姑娘,来日有缘愿能当面倾听姑娘绝世音曲。&rdo;
会有这一日的!我暗道,已经等了那么多年,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。
侯熙元转身远去。我长长吁了口气,蓼花惊恐未定的道:&ldo;这侯公子的业师是……是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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