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永道:&ldo;对,对,对,塔克就是让小的在金片上錾刻飞鹰。大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呀?&rdo;
狄公双眉紧锁,解释道:&ldo;那是象征突厥可汗至高无上权力的大汗之戒。多年前在幽州,吉利可汗将这枚戒指送给了我。&rdo;李永似有所悟道:&ldo;是这样。&rdo;
狄公看了看如燕,把头转向李永道:&ldo;李永,你将详细情况一字不漏地对我说一遍。&rdo;
李永点了点头,回忆道:&ldo;两个月前的九月三号深夜,塔克将我们骗上马车。第二天来到了邙山深处的一个废弃村庄,将我等关入了地洞中。第二天,塔克拿着一张很旧的图纸来到地洞……&rdo;
李永等一干银匠正坐在地洞之中长吁短叹,塔克领着几名手持钢刀的家丁走了下来,众银匠连忙站起身。塔克笑了笑:&ldo;众位师傅,不必担心,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完成活计,我保证安全送众位回家。可是,要是有人意图逃走,我可是要迁怒到所有人身上!&rdo;众银匠面面相觑。
李永颤声问道:&ldo;要,要我们做什么活计?&rdo;塔克走到桌前,冲后面人一努嘴,身后的家丁将一张旧图纸铺在桌上,冲李永招了招手,李永赶忙走过来,低头一看。图上绘着一只戒指,正是大汗之戒‐‐虎头飞鹰。旁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制作之法。
李永看了图纸皱眉道:&ldo;尊驾,这,这小小一枚戒指,鎏金、钑镂、錾刻、铆接、点焊镶嵌都得用上,这是大师之作呀,不要说小的一人,就是把大伙儿拴在一起,也做不出来……&rdo;
塔克笑了笑道:&ldo;这还用你说吗?这枚戒指是几十年前一位西域金银器大师所制,工艺之复杂,技术之高超,无与伦比。&rdo;
李永道:&ldo;不错。那尊驾要我们做什么呢?&rdo;
塔克点了点图上的文字,道:&ldo;看看图旁的记录。&rdo;
李永拿起图纸,仔细看了一遍记录道:&ldo;我明白了,您是让我们每人完成一道工序,而后再将戒指组合起来。&rdo;
塔克笑道:&ldo;聪明。此戒共有二十三道工序,这就是为什么要请二十三位同时到此的原因。&rdo;
李永道:&ldo;就这样,我们二十三人用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,才将二十三道工序全部做完。&rdo;
狄公叹道:&ldo;一枚小小的戒指竟然要如此繁杂的工序?&rdo;
李永答道:&ldo;大人有所不知,我们做的这些,不过是皮毛而已,能将戒指组合起来的,才是真正的大师。&rdo;
狄公脱口道:&ldo;沙尔汗?&rdo;
李永点点头:&ldo;小的想来,除他之外,再没有人有这样的手艺了。&rdo;
狄公站起身来,缓缓说道:&ldo;我说他们为什么要提前两个月便将银匠们聚集在一起,原来是为了这个。&rdo;
如燕轻声问道:&ldo;叔父,他们为什么要仿制大汗之戒?&rdo;
狄公摇摇头:&ldo;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。如燕,立刻提审塔克!&rdo;
上东门车来马往,人流川涌。一个身穿波斯长袍的商人走进城门,四下辨别了一下方向,向西走去。
身后人群中,闪出一个农民摸样的人,他冲不远处一摆手,四五个身穿小商贩服色的人小跑过来,&ldo;农民&rdo;低语了几句,几个&ldo;小商贩&rdo;点了点头,分散而去。&ldo;农民&rdo;紧跟波斯人,向西市走去。
西市大街上热闹非常,波斯人在前面走,&ldo;农民&rdo;在后面跟。忽然,波斯人停住脚步,似乎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。&ldo;农民&rdo;赶忙躲进一家食肆的廊下。
波斯人四下看了看,加快脚步向前走去,&ldo;农民&rdo;赶忙跟上。前面的波斯人一扭身拐进一条小巷,&ldo;农民&rdo;尾随而去。波斯人飞快地前走着,不时回头向后张望。
忽然,小巷口人影一闪,三名&ldo;小商贩&rdo;迎面而来。波斯人猛吃一惊,回身想跑,正与&ldo;农民&rdo;跑了个对面。&ldo;农民&rdo;一声低喝,飞起一脚,踢在波斯人小腹之上,波斯人闷哼一声,卧倒在地,后面的三个&ldo;小商贩&rdo;一拥上前将其绳捆索绑。
内卫府大阁领凤凰快步走进内卫府刑房中。那名被擒的波斯人被拴在十字桩上,已然打得皮开肉绽、遍体鳞伤。
假扮农民的内卫跑上前来道:&ldo;大阁领。&rdo;
凤凰问道:&ldo;怎么回事?&rdo;内卫指着波斯商人道:&ldo;抓住了一个突厥奸细!就是他……&rdo;
凤凰看了看波斯人:&ldo;突厥奸细?看他的打扮是个波斯人嘛。&rdo;
内卫禀道:&ldo;我们在城外驿站中,听到这厮与人悄悄地讲突厥话,便开始跟踪他。这家伙狡猾的紧,围着城绕了两圈,最后将马藏在树林里,才悄悄潜入城中。&rdo;
凤凰道:&ldo;跟他讲突厥话的人呢?&rdo;内卫道:&ldo;没跟住,让他跑了。&rdo;
凤凰哼了一声,走到&ldo;波斯人&rdo;面前厉声道:&ldo;你是突厥人?&rdo;&ldo;波斯人&rdo;缓缓点了点头。
凤凰又问道:&ldo;叫什么名字?潜入洛阳来找谁?&rdo;
&ldo;波斯人&rdo;望着凤凰,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,猛地,他张开嘴,喷出一团血雾。凤凰一惊,连退两步。身后的内卫冲上前去,掰开他的嘴看了看,又探了探鼻息,道:&ldo;大阁领,这家伙咬舌自尽了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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