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点点头道:&ldo;尔心可嘉。凤凰,南平郡王与你同行,遇事多与他商量。&rdo;凤凰别别扭扭地道:&ldo;是。&rdo;武攸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小刘庄是洛阳附近最大的一座村落,村中有近千户人家。时值正午,村中炊烟袅袅。远处,两个人沿着田间小路向村口走来,正是狄公和钟氏。狄公身穿便服,手持看病郎中的幌子,钟氏女扮男装,身着胡服。
二人来到村口,狄公四下观察了一番,冲钟氏使个眼色,二人向村口的茶棚走去。
茶棚里坐着几位老者,正自吃茶谈天,伙计来回忙碌着。狄公和钟氏走了进来,伙计赶忙迎上前来到:&ldo;二位,用茶吗?&rdo;
钟氏点点头道:&ldo;将茶牌拿来看看。&rdo;伙计笑道:&ldo;这位客官,咱们这儿是乡下茶棚,只有解渴的大碗儿茶。&rdo;
钟氏一愣,旁边的狄公笑道:&ldo;好,好,就要大碗儿茶。哎伙计,午困路长,出的汗多了,烦劳你在茶中加些咸盐。&rdo;
伙计笑道:&ldo;这位老先生是行家,大碗茶里不加些盐便不是滋味了。&rdo;说着,快步向后面走去。
狄公二人坐在桌旁,钟氏道:&ldo;茶里还要加盐,这可是头回听说。&rdo;
狄公耐心解释道:&ldo;五娘啊,你以为这是洛阳城里有名的大茶馆?有百种名茶,千样细点,边品茗边吃着茶点,悠闲解闷儿。这种乡下茶棚是专为行路人准备的,通常走路的出汗多,身体里缺盐,便在这路旁的茶棚中喝上一碗加了盐的大碗儿茶,落落汗,歇歇脚,然后再行。&rdo;
钟氏钦佩道:&ldo;先生不愧是出门的积年,诸行百市,城镇乡村,到哪儿说哪儿的话,这叫入乡随俗。&rdo;
狄公微笑道:&ldo;出门在外,这是一等重要。&rdo;钟氏四下看了看低声道:&ldo;先生,怎么才能查到他们的联络点儿?说实话,我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。&rdo;
狄公轻声道:&ldo;别着急,先探探底,摸清情况再说下面的事。&rdo;钟氏点了点头。
说着话,伙计将大碗儿茶端了上来。狄公道:&ldo;伙计呀,这里可是小刘庄啊?&rdo;伙计连忙应道:&ldo;正是。二位客官是投亲呀,还是访友?&rdo;
狄公笑着拍了拍幌子:&ldo;老头子是给人瞧病的。&rdo;伙计笑道:&ldo;哦,是郎中先生啊。&rdo;
狄公点了点头道:&ldo;哎,伙计,这庄中住的都是本地人吗?&rdo;伙计边倒茶边回答:&ldo;是呀。这小刘庄是洛阳附近最大的村落,有近千户人,庄中有两个大姓,刘和韩,其他的外姓就少而又少了。&rdo;
狄公道:&ldo;有外地人在此居住吗?&rdo;伙计想了想,摇摇头道:&ldo;没有。住在这庄中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&rdo;狄公拱手道:&ldo;有劳了。&rdo;伙计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钟氏道:&ldo;真奇怪,他们怎么会将联络点儿放在村落之中?而且,这小刘庄有近千户人家,可怎么查呀,难不成要挨门挨户地搜?&rdo;
狄公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&ldo;你听说过有句话叫: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?断案不是走马观花,它需要细致的观察、耐心的分析和准确的判断,才能得出最终结论。所以,要多听多看,少发表见解。&rdo;
钟氏望着他道:&ldo;这是您多年断案的经验,是吗?&rdo;
狄公微笑道:&ldo;经验算不上,就算是心得吧。&rdo;钟氏道:&ldo;您能不能教教我断案?&rdo;
狄公笑道:&ldo;很多人要跟我学习,可真正学有小成的只有两个,李元芳和曾泰。你知道,这是为什么?&rdo;钟氏摇了摇头。
狄公道:&ldo;因为他们长年跟随在我身边,不仅学到了一整套断案之法,更重要的是,有很多实践的机会。断案不同于其他学问,光讲理论是没有用的。&rdo;
钟氏脱口道:&ldo;先生,我也可以跟在你身边……&rdo;话一出口,她立时觉得不妥,羞涩的低下了头。
狄公笑道:&ldo;我老头子怎敢让你这位堂堂四品大员的夫人随我学习断案?这岂不是明珠暗投啊。&rdo;钟氏苦笑了一下:&ldo;什么四品大员的夫人。我是罪人之妻,叫犯妇还贴切些。若不是先生暗中保护,恐怕我的家早就被抄了。&rdo;
狄公宽慰道:&ldo;你协助破获善金局大案,论功行赏也该当保全,我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,谈不上保护二字。&rdo;
钟氏被触动了愁怀,脉脉地道:&ldo;很多事情,我心里非常明白。如果没有您,我早就住进大牢了。&rdo;狄公笑了笑。
正说话间,外面传来一阵啼哭声。狄公抬头向外望去。
只见茶棚外走来一位身穿缟素的年轻妇人,手里拉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。妇人边走边哭喊道:&ldo;小刘庄的老少爷们儿,行行好,谁能站出来替我们娘儿俩说句公道话。孩子他爹死了,侯寄昌将我们娘儿俩赶了出来,连床被褥都不给呀,可怜孩子还不到十岁,我们娘俩是走投无路啊!&rdo;
狄公看了钟氏一眼,钟氏轻声道:&ldo;真可怜。&rdo;狄公没有说话。
只听旁桌的两位老者低声议论。白须老者道:&ldo;真是造孽呀。刘老官的亲生儿子,居然让女儿女婿给撵了出去……&rdo;
另一老者道:&ldo;您还没听说吧,前天这娘儿俩到衙门状告姐夫侯寄昌霸占家产,却让衙门给撵出来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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