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鲁道:&ldo;正是。前天夜里,我接到他的传信,让我赶到中土庙依计而行……&rdo;
静夜中响起急促的马蹄声,一骑黑马转眼奔到坛前,马上乘客翻身跃下,摘下头戴的风帽,正是委它。他四下看了看,拾级而上,快步向庙内走去。不远处一块巨石后,王妃娜鲁缓缓露出头来。
委它快步登上坛顶四下寻找,娜鲁在不远处紧紧相随。只见委它走到西边的铜钟之下停住了脚步。娜鲁伏在一块巨石后静静地望着。
委它东张西望,似乎在等什么人,忽然,静夜中传来一阵&ldo;吱呀呀&rdo;的摩擦声。委它诧异地四下张望,声音越来越大,委它猛一抬头……说时迟那时快,头顶的铜钟直落下来,将委它扣在中央。
巨石后的娜鲁飞奔而出,从怀中掏出海棱香粉,倒在铜钟接地的缝隙边缘,点燃后拼命地向里面煽着,黑烟飘进钟内。不一会儿钟内的委它疯狂起来。
娜鲁抓起钟旁的木杵狠狠撞击铜钟。铛铛铛……沉浑的钟声远远传了出去。
娜鲁木然道:&ldo;就这样,我在亚喀的指挥下,解决了仇人委它。今天夜里,他再次传信让我赶到马厩中埋伏,后面的事情,你们都看到了。&rdo;
狄公道:&ldo;两次杀人都是你命人给委它和琼塔传信,约二人出外赴约吗?&rdo;娜鲁答道:&ldo;当然不是。这二人对我戒惧颇深,我命人传信他们一定不肯出来。&rdo;
狄公与李元芳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道:&ldo;那传信之人又是谁呢?&rdo;娜鲁道:&ldo;应该是亚喀。&rdo;
狄公道:&ldo;委它和琼塔怎么会相信亚喀?&rdo;娜鲁道:&ldo;这,这我就不太清楚了……也许,也许是亚喀使用了什么方法。&rdo;狄公深吸一口气,没有说话。
忠节道:&ldo;既然一切都是亚喀指使的,你总该知道他的下落吧?&rdo;娜鲁的眼中掠过一丝忧伤,缓缓摇了摇头道:&ldo;自从他出宫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。他在传信中也没有提起自己的住处。&rdo;
忠节冷笑道:&ldo;仅凭一张纸条就能命令你一个堂堂王妃去杀人,这怎么可能?&rdo;娜鲁笑了笑,反问道:&ldo;执政大人,事到如今,我还有什么必要说谎?&rdo;
忠节嗤笑道:&ldo;将责任推在旁人身上,意图为自己减轻罪责!&rdo;娜鲁摇了摇头道:&ldo;狄公,娜鲁今日所说句句是实,你号称天朝神断,至少应该能够听出真假吧?&rdo;
狄公未置可否,又问道:&ldo;亚喀给你传信,是用什么方式?&rdo;娜鲁也不纠缠,答道:&ldo;有时是将纸条放在宫门西侧的金狮之下。有时会直接放在寝殿的窗台上。&rdo;
狄公双眉一扬:&ldo;也就是说,他还能够进到王宫之中?&rdo;娜鲁点点头:&ldo;应该是的。&rdo;
忠节冷笑道:&ldo;真是一派胡言,宫禁中戒备森严,他怎么可能进来?&rdo;娜鲁道:&ldo;亚喀具体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进宫,这我就不清楚了。我只保证我说的话是真的。&rdo;
狄公又道:&ldo;还有一个问题。&rdo;娜鲁道:&ldo;狄公请讲。&rdo;
狄公道:&ldo;差斥的死亡现场留下了一段手指骨和脚趾骨;委它的死亡现场留下一缕马鬃,这些象征着下一个被害者身份的东西是谁留下的?&rdo;娜鲁摇摇头:&ldo;我从没有留下过什么,如果有的话,就应该是亚喀留下的。&rdo;
狄公道:&ldo;你遗失在现场的香袋是怎么回事?&rdo;娜鲁道:&ldo;此事确实非常奇怪,我也百思不解。那只香袋已经丢失了将近一个月,不知为什么竟会出现在中土庙中。&rdo;
狄公双眉一扬道:&ldo;你是说,香袋早就丢了?&rdo;娜鲁道:&ldo;正是。&rdo;狄公深吸一口气,缓缓点了点头。
娜鲁道;&ldo;狄公,你的问题我都已据实回答,对于我提出的问题,您是不是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呢?&rdo;狄公点点头道:&ldo;当然。王妃殿下,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,从突厥回来之后的亚喀便已经被沙尔汗所替代了,在你身旁指挥你的所谓&lso;情人&rso;,其实是沙尔汗,而不是亚喀。&rdo;
娜鲁登时惊呆了,她杏眼圆睁,急急问道:&ldo;沙尔汗是谁?他怎么可能替代亚喀?&rdo;狄公道:&ldo;沙尔汗是制作金银器的巨匠,天朝内侍省将作大监,他与亚喀是孪生兄弟,二人长得一模一样。&rdo;
娜鲁一声惊叫,跌坐在椅子上,颤声道:&ldo;孪生兄弟……&rdo;狄公道:&ldo;是的。我们在洛阳查抄沙尔汗府时,曾经发现了亚喀写给哥哥沙尔汗的信件,信中说,月氏将有大事发生,要沙尔汗回去替父报仇。&rdo;
娜鲁惊疑不已:&ldo;替,替父报仇?&rdo;狄公点点头道:&ldo;正是。半月前,我们逮捕了沙尔汗的同伙武攸德,据他交代,早在半年之前,沙尔汗兄弟便互换了位置‐‐亚喀顶替沙尔汗在我朝中任职,而沙尔汗则替代亚喀潜伏在月氏国中,制作那面夺去吉利可汗性命,内中安装了毒箭的假金盘。&rdo;
娜鲁声颤气结地道:&ldo;替换?就是说,在我身边的不是亚喀,而是,而是沙尔汗……&rdo;
狄公道:&ldo;是的。这二人只有一点不同,那就是沙尔汗的脖颈后有一颗黑痣,而亚喀却没有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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