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盘小谷被雷憾天带回了九虫山残疾人学校,那对四角拐杖又重新出现在了土坯房里。
“拐杖现在已不是你成为废物道路上的阻碍了。”雷憾天对躺在藤椅上的盘小谷说道。
盘小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。是的,他已经初步克服了不想成为废物的那种正常人心态。雷憾天肯把拐杖给他用,说明他得到了雷憾天的认可。
雷憾天走到盘小谷身前,认真地说道:“你已经建立了信心,认识到了社会上的人对待废物的客观态度和行为,接下来的第三课全部是关于废物的理论,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断我。”
“好的,雷老师。”盘小谷回答道。
然后他就见雷憾天一边在他身前来回走动,一边滔滔不绝地为他讲述相关的理论知识。
“我们是什么人?我们的七情六欲是什么样的?这里的我们就包括正常人和不正常的人,而废物显然是不正常人中的一员。”雷憾天缓缓开口。
“首先,为什么要成为废物?这个问题我相信你心中肯定有问过自己,对吧?”雷憾天看向盘小谷。
“是的,雷老师,刚开始我也总是问自己,为什么要成为废物.”盘小谷回答道。
“学校招收的都是残疾人,不管是身体上的或者是心理上的,而且是有严重缺陷的,普通的残疾人学校是不收的。这就涉及到了九虫山残疾人学校的办学宗旨。”
紧接着,盘小谷听雷憾天继续讲道:“正常人有着非常大的限制,他们无法成为至强至大的存在,而我们学校的宗旨是:寻找并培养出超越凡人的伟大存在!”
听到这里,盘小谷内心激动,心情澎湃,超越凡人的伟大存在?那不是要叼炸天!
雷憾天没有理会激动的盘小谷,他继续往下讲道:“经过我们学校几十年的摸索,学校培养出的八个学生无一不是站在人类巅峰的人物。但是,他们八个却寂寂无名。”
话说完,他稍稍停顿了一下,接着向盘小谷提问道:“是不是觉得很矛盾?”
盘小谷朝雷憾天点了点头。他觉得是很矛盾,寂寂无名,怎么又能是人类世界的巅峰人物呢?
“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废物。他们在人们的印象中就是彻彻底底的废物形象,人们都唾弃他们、厌恶他们、远离他们并且无视他们,他们如同尘埃一般被人们所忽视。”
“但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人,都能够日行千里,碎山裂石,劈波斩浪。你且看好了~”雷憾天话音一落,原地向上奋力一跳,整个人如同火箭一般迅速地远离了地面,在天空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紧接着,“嘭~”的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一亩菜园传来,只见一股冲击波迎面袭来,盘小谷的头发被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的肌肤持续向内凹陷,嘴唇被吹得翻开,露出了绯红的牙龈。
再然后,菜园里的大白菜齐刷刷地碎裂,在半空中溅射出一圈绿雾。菜园的正中央,雷憾天单手撑地,半跪在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里,连方圆一里的地面都传递着强烈的震动。
盘小谷目瞪口呆地看着雷憾天一步一步地从绿雾和烟尘中缓缓走来,他张开的大嘴直接可以塞进去一只拳头。
“如何?”雷憾天骚包地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,一脸得意地对盘小谷笑道。
盘小谷的心神还沉浸在强烈的震撼中,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听不清雷憾天在说什么,只能看见雷憾天的那副得瑟模样。
“喂,醒醒!”盘小谷被耳边的巨大喊声拉回了心神,他整个人长呼了一口气,然后心有余悸地对雷憾天大声喊道:“雷老师,要不要这么刺激!”
“哈哈哈~我这才十分之一的功力,要是全力以赴,你不得给吓死啰?”雷憾天大笑道,他对盘小谷的反应非常满意。
“想不想像老师一样厉害?”雷憾天循循善诱道。
“想!”盘小谷不假思索地开口回道。谁不想谁是王八蛋!他已经被雷憾天强大的实力所折服了。
“好,既然想,那么你就该坚定自己的信念,朝成为真正的废物去不断努力。接下来,我们回到课程上来。”
唐憾天继续讲课,盘小谷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,他生怕漏掉每一个字。
开什么玩笑,这还是人吗?简直就是怪物!他不认真听,怎么早点成为这样的怪物?
“第一,废物不是正常人。正常人面对面坐在一起,他们会嘘寒问暖、交流感情,但是废物不会。废物和正常人坐在一起,不是被嫌弃,就是被厌恶,他们内心非常抵触和废物称兄道弟,甚至还会欺负他们、殴打他们。”
“但是,”雷憾天话锋一转,继续讲道:“世上的废物千千万,废物和废物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。找出将他们身上的废点浓缩成精华和全部吸收掉的方法,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。”
“第二,正常人一有什么秘密就会忍不住告诉别人,或者情感上有什么挫折就想找人倾诉,或者对神秘的事物充满好奇。可对于废物而言,他要抛弃以上的任何一种需求!”雷憾天严厉地说道。
“真正的废物要抛弃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,抛弃对未知事物的联想和探寻,抛弃一切能够让他产生欲望的东西。正常人和正常人交朋友,废物和废物交朋友,真正的废物却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和怜悯。因为没有人会想要成为一个废物!包括废物自身也不想成为废物。”
“第三,抛弃认可就是成为真正的废物要实现的目标,也是成为真正的废物收到的效果,还是成为真正的废物的实质。如何去做?这才可能是收到效果的原因。”
雷憾天咳了一嗓子,结束了今天的授课:“最后提一点,拐杖只是工具,下肢瘫痪也是工具,它们都是你成为真正的废物的工具。拐杖丢了可以再捡回来,其他的工具也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见盘小谷还在消化他讲的话,雷憾天进屋泡上一杯浓茶,靠在木桌边,慢悠悠地品尝起来。
此时的盘小谷正在琢磨着雷憾天说到每一句话,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,像是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“工具?”所有东西都吸收得差不多了以后,盘小谷心里默默念叨着雷憾天最后一句中的这两个字。
拐杖和下肢瘫痪竟然在雷憾天嘴里只是两件不同的工具而已,丢了以后还能再捡回来?雷憾天是不是在暗示他,他的下肢可以恢复健康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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