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库内,盘小谷屏息凝神,耳朵竖得老高,生怕漏掉听到的每一个字。
扩音器反复播放的内容盘小谷听得一清二楚,他被这高分贝的声音都给震出耳鸣来了。
盘小谷的父亲之所以没有出门喊住来人,是因为他觉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,万一是个骗子,岂不是害了孩子。本着为儿子负责的态度,他并没有匆忙作出决定。
盘小谷的母亲倒是很相信,她愿意相信学校是真的,因为她迫切地希望儿子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,正常的上班,正常的娶妻生子,正常的养家糊口。
她所害怕的是,儿子一旦去了学校,她就看不到儿子了,没有儿子在身边,她心里不踏实。
一时间,饭桌旁的夫妻俩坐立不安、犹豫不决。
持续不断的高音喇叭声渐行渐远,声音出了小区大门,就要消失不见。
免费招生,包食宿包就业,全身瘫痪,严重残疾,有志青年!盘小谷感觉它们就像一道道狂野不羁的雷电,瞬间闯进他的心里,一下子轰平了他心坎上的所有山头。
“妈~我要入学,快把那个喊喇叭的追回来!”盘小谷下定决心,即使被骗他也在所不惜。
盘小谷见母亲朝父亲望去,父母对视了一眼。从领会彼此的心意,到共同达成一致,夫妻俩用了三秒钟。
然后,他母亲朝他微微一笑,接着转身跑出了房门,去追那个喊喇叭的人去了。
当身高一米九的肌肉男出现在车库门口时,房间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。盘小谷目瞪口呆地盯着来人,心中一阵惶恐。
“本人雷憾天,九虫山残疾人学校老师。”雷憾天双手抱拳,继续说道:“路过贵宝地,不知有何指教?”
雷憾天的一番话让盘小谷愣在原地,都不知道如何作答了。
“不知有何指教?”雷憾天再次双手抱拳,往前一推,继续问道。
“咳咳~,老师好,是这样,我家儿子想去贵学校上学。”盘小谷的父亲尴尬地咳嗽一声,开门见山说道。
“我们学校只招收患有严重残疾的有志青年,不知道你家儿子是否符合?”雷憾天低头走进房门,一边询问,一边找了个空位,蹲下身子悬空而坐。
“那个,雷、雷老师,这是我儿子盘小谷,五年前不幸高位截瘫,他是个志向远大的好青年~”盘小谷的母亲哪见过这等架势,连忙殷勤地向其推荐盘小谷。
“嗯,盘小谷,好名字。残不残废、有不有志?你们说了不算。”说完,雷憾天抬起头扫了一眼。
“那雷老师的意思是?”盘小谷的父亲询问道。
“听好了~我来问,你儿子答。三个问题,全部合格可以入学。”雷憾天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雷老师,怎么才算合格?”盘小谷问道。
“我认为合格就合格!”雷憾天声出如雷。
“你们还有问题要问吗?”雷憾天看见盘小谷一家三口愣在原地,他特意停顿了一下,见三人没有都开口的意思,他便继续说道:“既然没有,那就开始答题吧。”
“第一题:你是个残废吗?”雷憾天严肃道。
按理说,盘小谷生理上确实是残疾,但从心理上盘小谷却一直不愿肯定这一点,或者说他在回避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,鼓起勇气,抬起头,准备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盘小谷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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